从金宇澄到王家卫 《繁花》渐欲迷人眼

来源:互联网 时间:2024-01-08
2011年,金宇澄使用“独上阁楼”这个网名在“弄堂网”上开帖,帖文开头描述了王家卫影《阿飞正传》中男主角梁朝伟“独上阁楼”的经典一幕:“……灯下面数钞票,数清一沓,放进

  2011年,金宇澄使用“独上阁楼”这个网名在“弄堂网”上开帖,帖文开头描述了王家卫影《阿飞正传》中男主角梁朝伟“独上阁楼”的经典一幕:“……灯下面数钞票,数清一沓,放进西装内袋,再数一沓,拿出一副扑克牌,捻开细看,再摸出一副。接下来梳头,三七分头,对镜子梳齐,全身笔挺,骨子里疏慢,最后,关灯。这半分钟,是上海味道。”这篇文章便是后来获得第九届茅盾文学奖的《繁花》的雏形。

  20世纪60年代随家人从上海迁至香港的王家卫,将小说《繁花》拍成了视剧,这也是王家卫导演的首部视剧。王家卫说:“我的解读只是我的一家之言。对于没看过原著的观众,这个剧集只是蛋糕中的一块,看完之后意犹未尽,我建议你们去看原著。”

  视剧《繁花》开播后,邀请多位文化、工商领域人士,从不同角度解读他们心中的《繁花》。

视剧《繁花》剧照。图为游本昌饰演的“爷叔”(左)与胡歌饰演的“阿宝”(右)。 江苏卫视供图

  在响与不响,似与不似之间

  (温方伊,南京大学文学院青年教师,舞台剧《繁花·第一季》《繁花·第二季》编剧)

  视剧《繁花》难得一见地推出了两个版本——普通话版和沪语版。近年,地方文化保护和传承愈加受重视,方言便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。然而沪语影视作品依旧鲜见,人们回忆起知名的沪语视剧,还是20世纪90年代的《孽债》《夺子战争》,因此沪语版《繁花》视剧的热播尤有意义。

  一般提到小说《繁花》,都说是沪语小说,然而说起《繁花》的语言,又不仅仅是沪语那么简单。

  作为两季《繁花》舞台剧的编剧,我对《繁花》改编之困难深有体会。其难度,在于可供延伸的方向太多。小说中有大量“不响”,似乎处处留白,然而,人物“响”起来,又往往如流水叠浪,一浪未尽,一浪又来,潮潮翻翻。一方话里有话,语意不尽;一方笑笑不响,心绪起伏。在这种“响”与“不响”之间,编剧似乎什么都可以写,又似乎写什么都不是那个味道。

  一大难点还是语言。金宇澄老师的《繁花》语言,在“似”与“不似”之间。小说中有一段阿宝与蓓蒂关于邮票的对话,几乎全是花卉、果蔬名称铺陈,便用了2000字,信息之密,几令人晕头转向,其中一段写道:

  “蓓蒂说,苹果,生梨,花旗蜜橘,葡萄,卷心菜,洋葱头,黄瓜,洋山芋,番茄,芹菜,生菜,大蒜头,大葱,香菇,蘑菇,胡萝卜,香瓜,西瓜,外加火腿,蹄髈,熏肉,鳟鱼,野鸡野鸭,统统堆起来,下面台布,旁边有猎枪,子弹带,烟斗,烟斗丝,猎刀,捏皱的西餐巾,银餐具,几只切开大面包,小面包,橄榄油,胡椒瓶,几种起司,蛋糕,果酱,白脱奶油,辣酱油,牛奶罐,杯子,啤酒,茶壶,葡萄酒,旁边,是厚窗帘。阿宝说,乖小囡,记性真好,静物小全张,大面值法郎,一般的集邮簿,绝对摆不进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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